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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资源价值的多重挖掘
发表日期:2002-11-06
阅读次数:3556 撰稿: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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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资源价值的多重挖掘
杜若原
作者按:这篇“记者思考”写得很好。文章总结了对新闻资源进行再次或多重挖掘的三种形式,还讲到了如何在浩如烟海的新闻信息资源中把握可用信息的办法。没有较为丰厚的新闻采写实践基础,没有善于理性思考的习惯和能力,是写不出这样有真情实感的鲜活体会文章的。本刊向读者推荐此稿,并期待着这样的来稿多多益善。
当记者大多有过这种感受:一次采访之后,新闻事实不是作一次报道就完了,有些素材总觉得留着会有用场,因此弃之不甘,萦萦于怀。这种日积月累的新闻素材“剩余”,就构成了记者丰富的新闻信息资源。今天,现代媒体之间的新闻竞争,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对信息资源的占有和利用上;它既是媒体竞争的重要砝码,也是一个记者业务成熟的表现。
身处一个加速变革、转型的社会,展现在记者面前的是纷繁复杂的世界。作为人民日报驻地方记者,在近几年的工作中,我有意识地保存一些自认为有价值的新闻资源,并在实践中注重新闻资源的再次利用和挖掘。这些尝试让我收益匪浅,不仅写出了关联系列报道,更让我积累了整合新闻资源的经验。
在新闻采访实践中,我感觉,对新闻资源进行再次或多重挖掘,常见的大概有三种形式。第一,那些有明确对象和具体意图的采访,触及的是一个简单事实或采访对象的一个方面;这类被视作“规定动作”的采访,记者带有完成任务的想法,往往忽视对其多次利用、多重挖掘成为另类新闻的价值。1998年4月,中宣部向全国推出东风汽车公司工人王涛这一典型,中央和地方媒体的记者云集东汽。对这一重大典型的报道,恐怕很少有人想到过要从王涛身上“找”到别的新闻。采访期间的一天晚上,我和中央新闻单位的10多位记者去王涛家。当我们和王涛夫妇聊得热乎时,王涛从抽屉里翻出一大摞从全国各地寄来的信件,这中间有向王涛表示敬佩和向王涛讨教的,但相当多的信函则来自“某某丛书”编辑部、某某出版社,来信称已将王涛事迹收入“丛书”准备出版,向王涛索钱或要求购书。同行的记者翻翻信件就算了,但我心头一亮:这可是一个好新闻啊!一个月后,当对王涛的宣传告一段落后,我再次来到王涛家,看到了更多的向王涛索钱的来信,于是写出了《多家出版社向王涛伸手》这篇独家新闻。稿件见报后,引起社会强烈反响,新闻出版署在对此事进行调查后,专门发文严禁出版社有偿出书。换个角度看王涛,结果“看”出了让王涛都没有料到的新闻。运用新的线索或现象的补充,对原有新闻资源予以开发,可以找到由此伴生的新闻。
另一种方式是由于一次采访,引起记者对某一事件和现象的关注;随着事件的发展,其新闻价值也不断凸现,常常会引出记者对事件的连续、纵深报道。1997年初夏,我前往秦巴南麓的湖北竹溪县采访。这里与陕西平利县城仅仅相距20多公里,当时的竹溪县委书记领着我从竹溪看到平利,笑称是从“楚国”到了“秦国”。他一路讲述楚秦历史、传记,还着重介绍了近年两县毗邻乡镇经济互促互学、共同发展的情况。我据此写了一篇短通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通讯在人民日报刊出时,正值陕西省省长程安东来平利考察工作。程省长看到我写的通讯后,特地前往边界察看。当他了解到平利口子镇的经济发展落后于竹溪县,便召集省直部门现场办公,要求建好陕西的“口子镇”。陕西省政府这一举措,也带动了湖北省政府对口子镇的多方支持。事隔一年后,湖北省政府还推出建设“省际十大口子镇”举措。我迅速对这一进展作了报道。在这一事件中,我相继写出了《省长关注鄂皖断头路》、《湖北建设十大口子镇》等报道,其中3篇刊登在人民日报《地方新闻》版头条。
一篇稿件推动了实际工作。我不仅写出了系列纵深报道,还成为社会发展进程的亲历者。这个新闻追踪和开发的过程持续了近3年。如果记者没有对社会的关注和对新闻工作的执著是难以做到的。
还有一种形式,即由一件新闻引发记者对其内在信息价值的思考。就像艺术创作中的灵感一般,因为这一个新闻源触动了记者的信息储备,或者激发了记者对这类新闻的新的认识,从而派生出一个或几个关联新闻。2000年底,湖北省仙桃市大福镇按房屋间数分摊负担、逼得农民扒房的事件发生后,我用“现场目击”的方式作了报道。由于现场新闻的特性,这篇报道仅仅触及了事件的表象。在采访中,有两条重要线索让我难以忘却:一是大福镇是市一位主要领导的联系点,据称从未听到过农民扒房的反映;二是一些扒房的农民,早已进城务工了,但由于承包田无人接手出现撂荒,多种负担也就继续背在身上。第一条线索让我突然想到曾经采访的几位县委书记的联系点,脑子里很快蹦出一个题目:县委书记如何办点?这个题目我反复琢磨近一年,经过较为广泛、深入的采访,终于做成了系列报道。第二条线索让我想到了怎样为进城农民解除后顾之忧,而这一问题事关农村劳动力转移,我一直记在心里,如果哪个地方较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是一条新闻。2001年8月底,当我了解到湖北应城市对进城农民的承包田转让等摸索了一整套做法时,很快对此作了报道。对这样的新闻资源的再次利用,多是一种深层的开掘。从“老新闻”到“新新闻”之间,反映的是事物间内在的逻辑和社会发展、变化的规律,需要记者具有较强的新闻敏感以及对信息资源的整合能力。
新闻信息资源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它属于一般现象,是记者直接看到的、听到的感性东西;对于这些资源的开发与利用,首先需要用理性的眼光去审视和分析。当接触到采访主体后,记者要多作横向、纵向的思考,不断从中“拎”出可以成为新闻的素材和话题。2001年初,我从与朋友的闲谈中了解到武汉高校学生公寓建设存在一些问题。经过初步采访,我感到碰上了一个新闻源,于是决定对这个社会“热点”话题,用“冷眼”去作一番审视。我除了发出两篇反映开发资金匮乏等问题的内参,还相继写出《武汉高校公寓遇电价难题》、《高校公寓热的冷思考》、《学生公寓收费引起一场讨
论》等报道。这些报道由于视角独特,且提供了大量翔实的资料,受到读者欢迎。这次尝试可以说明,记者对新闻资源的开发,就是要求记者具有“经营”新闻资源的意识;如果把记者比作企业法人,他就要尽可能“盘活”新闻资源,并不断“盘出”新的价值。
对新闻资源的开发利用,记者的着眼点是事物的内在联系和事物的发展变化过程。因此,它必须遵循人类认识活动的规律。从认识论的角度来讲,记者对新闻信息资源的多重价值认识,不可能一次完成,这是因为作为认识活动主体的记者,在新闻工作实践中不仅要受到自身条件(如记者原有的知识水平、阅历等)的限制,而且要受到客观历史条件(如社会发展状况、经济发展水平等)的限制;只有通过时间的推移、记者自身知识的增加、视野的拓宽、阅历的丰富,才能逐渐提高对新闻信息资源价值的认识能力。但最重要的,是要提高包括勤奋和理论修养在内的综合素质。勤奋,促使记者站在社会改革发展的前沿,时刻关注生活的变化与进步,脑子里时刻装着众多新闻素材和话题;另一方面注重理论学习,提高修养,记者要改变“单打一”、“吃偏食”的倾向,经济、教育、科技、社会学方面的知识都懂一点,才能在更宽广的背景里组织、开发新闻资源。
如何在浩如烟海的新闻信息资源中把握可用的信息,还有一个方法问题。我的体会是:
其一要提炼出有效的新闻信息资源,只有有效的信息才是有用的。因此,新闻信息处理就成为记者日常工作的重要任务之一。通过不断实践,达到准确判断自己所掌握的新闻信息资源的新闻价值、资料价值、市场价值。但是,这种对新闻资源价值的判断,不能断章取义,它必须符合新闻真实性的基本原则,同时要接受社会舆论的监督,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其二,善于运用系统思维来分析。任何事物的存在和发展都有其内在的因素和规律,一个有效的新闻信息资源,总是由多种因果关系组成。记者在对新闻信息资源进行挖掘时,要通过对事实内涵的发现和外延的联想,从多角度、多层面展开,而且一次比一次深入、彻底,一次比一次具有更大的新闻价值。也就是说,抓住一个好的新闻资源,就能写出系列报道,甚至是独家报道,这就是开发资源的魅力所在。
其三,对新闻信息资源进行有效的分类。这种方式可以有效地提高对新闻信息资源的利用效率,比如可以以时间的先后为顺序,合理编排新闻信息资源;也可以按照行业归类,比如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科技教育等,以方便随时检索等,这样可以实现信息资源供给与新闻采访和报道的快捷对接。
(作者是人民日报驻湖北记者站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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